同溫層可能聽不見真實的世界

去年年初因為手滑,在臉書默默滑到有人在幫狗園募款,那個時間大概有近百人在分享那則貼文吧,基於小氣歐桑兼記者魂發作,認為應該要先觀察再說,又順手查了一下該狗園的相關資料,越看越覺得奇怪,漸漸生出了疑心,連帶著也認識一些也覺得有點可疑的網友們,大家各自查資料後覺得有鬼,當時也是極力呼籲應審慎考慮後再來決定是否捐款捐物資,因為不希望辛苦錢進入動保蟑螂的口袋裡,想當然爾,我們幾個就順利成章的成了被網路霸凌的對象,其中一名網友更是不管幾個帳號就被封鎖。

甚麼人就會跟甚麼樣的人交上朋友,這真的是不變的真理,連在網路上互不相識的網友們也是如此,三個決定要好好調查的網友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職業及所在地,各自動員自己的資源,有人打電話給高雄市社會局檢舉、我去請教高雄的地方記者、另一名也是追蹤社會局進度,當然官僚體系就不用期待了,但據網友回報,社會局科員其實很委婉地告知這家狗園不宜貿然進行捐款,且有檢舉先例,但他們查無相關證據無法查辦,雖然對於科員的說法我也是覺得敷衍,有查辦權力的人為什麼不辦?就是怕麻煩嘛!

大學時代有去流浪動物之家當過志工、寫過相關報告,很多狗園其實都有人手欠缺的問題,養一兩百隻狗跟兩隻狗的差別就是管理方式,當年我去當志工時,因為是學生,不敢給我們剪毛,就讓我們去幫狗梳毛、遛狗放風,還兼餵飼料,有的志工則是分到沖洗犬舍、刷地,對於犬舍裡面那股濃重得化不開的狗味,迄今仍深留我腦海裡,真心覺得照顧狗園的是大愛。

但新聞跑久了的缺點就是對於很多事情會有很多疑心,從懷疑和質疑中反覆去查證和求證,變成一種習慣,從經驗裡,很多人是會騙人的,之前有個經典笑話就是警察和檢察官面對的多半都是謊言,只有醫生會聽到真話,其實記者也是,有很多時候需要查證就是因為受訪者說的不一定是真的,有的還有可能誇大不實,或是謊話中帶點真實,讓人難以辨識。

從經驗出發,當大多數狗園都需要志工協助,希望有志工參與,不管是出錢或是出力,這個狗園卻阻擋所有外人進入,要錢要物資但不要志工,理由是一旦有人知道狗園所在地,就會遭人惡意丟狗,讓狗園照顧者無力負擔,這就疑點之一;這個狗園因為有SHE的ELLA捐款讓它短時間內曝光度極高,不過過去的捐款流向卻沒有完整明細,小額的用發票、大額的用出貨單,這個也是疑點之二。

最重要的是沒有全部狗園的照片,募款的文中會有空景照加上描述狗園多悽慘,但是拍到的狗卻很少,不要騙那些沒去過狗園的人,如果真的有養三百多隻狗,隨隨便便拍都是一大群,不會永遠只有那幾隻,這是疑點三;另外,早在2009年前後就有救援動物組織幫忙修繕狗園,後來其他組織甚至把它需救援名單中刪除,還有網頁呼籲如果愛心人士如果是沒有去過、沒看過,不熟悉的狗園,請不要捐款,應多加查詢,把資源用在更急迫的地方。這種資訊在記者眼裡叫做隱晦的提醒捐款人其中有詐,但很多事情不能明說,免得斷了狗兒的生路又挨告,惹得一身腥,這是疑點五;因為它號稱有照顧貓所以有募貓食,但我沒看到貓的照片…..

疑點這麼多,錢怎麼捐的下去?救援動物的團體很多,也有很多是認真在做事的人,不需要拿自己的血汗錢去支持一個不明所以的單位,但是有這樣認知的人似乎不是很多,甚至面對質疑的聲音會群起撻伐,認為這就是講幹話的酸民,不要捐錢還酸一堆,破壞人家名譽之類的,後來我們幾個也看開了,這可能就是他們的劫數吧,終歸就是要被騙個幾次才能夠消業障。

因為太生氣動保蟑螂用動物的名義理所當然地要錢要物資,有狗園在網路上哭窮哭被打壓,說得癌症又要照顧三百多隻狗,說狗園被颱風吹毀要重建經費,到後來受到關注後改口說要另尋新狗園,找到地後要整地搭建鐵皮屋,新狗園沒有自來水管線,要鋪設需自費,現在狗園建設已全面停擺,那這些錢到底花到哪裡去了,也沒人想知道,好像只要捐了錢就是聖人光環加身,至於錢被怎麼使用,沒關係財去人安樂,捐款就是愛心責任的了結般,每個月都可以聖潔一次。

或者是在臉書的機制下,也是一種沉默螺旋效應,不認同的人會取消關注,留下來的就是會共同贊聲支持的同溫層,這在網路霸凌的時候感受更深,最近該狗園又出來說運送狗物資的唯一交通工具已壞,希望募車,講好聽一點是募二手車資訊,但就在同溫層中看到捐款關鍵字,且經過上一波篩選後,留下來的是更死忠的支持者,一旦版面上出現質疑的聲音,就會看到往死裡打的言語霸凌,難怪現在青少年遇到網路霸凌時會選擇自殺,因為當青少年自我認知還不夠穩健的時候,霸凌是全面性、全身性的否定及批評,不管是不是真的,三人成虎之下就成了真的,對自信不夠的人來說,太容易被影響了,幸好我已奔三去了,這點無聊言論根本不用予以理會,但也見識到了同溫層中的狹隘與封閉,只能努力告訴自己不要陷入那樣的境地,要盡可能地保持對外界不同聲音的敏感度及雅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