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倒數6天 職場信任太難之信自己比較妥當

記者跟其他工作有一個蠻顯著的不同,有點像是寄居蟹,居無定所沒有固定的辦公室,走到哪就工作到哪,車子就是我們的殼,且比起同事來說,同業往往是最熟悉的戰友兼競爭對手,同事則是保持一定的距離,或是慎防被捅到比較實在,有時候最挺你、也最幫得上忙的,多半都是感情好的同業,至少我的戰友們都是在他報的一流好手,完全罩得住。

至於捅的很兇的同事、長官也是所在多有,我在前東家時代,最常聽到且被告誡的就是「小心你的同事」,保密防諜的對象不只有同路線的同業,還要小心在回報稿子或線索的時候不要被同事聽到,否則同事反過來聯合路線上同業狠狠的弄你一次,就是死在起跑點上的範例,據傳這是前東家長久以來的陋習,也是我當時的長官十分痛恨的一點,加上那時是他第一次當主管,他苦口婆心說「我們地方大但人少,更要團結一條心,不要讓報社不好的習性在這邊落腳」,所以我過了蠻快樂的一年,大家槍口一致對外、對上,有新聞一起衝、有酒一起喝,要拚就要拚第一,不管是新聞還是酒攤,沒有單打獨鬥的,喝得醉醉的有同事可靠,同事會載你安全回家,那個時候的長官、前輩都會告訴我,如果有喝酒的場合一定要有自己的同事在場,互相確保安全,如果被約去的場子沒有看到認識的,五分鐘後就找理由閃人。以前很常有機會喝完一攤再一攤,不過好處是喝完了還是一行四、五人跟出發時一樣,除了幫忙扶著同事在路邊水溝嘔吐,一心一意在心裡默想希望他一次就吐完,不要分段吐,不然要洗車也是很可怕。

這種信任隨著人員調離也跟著散去,到了新的駐點,生態完全不同,初期蠻不適應的,因為新駐地的同事就是傳統的陋習遵從者,一個辦公室裡各懷鬼胎,講話高來高去,彷彿是關心又帶點刺,當時的同事也常說「自己的國家自己救」,換句話說也是自己的戰場自己拚、自己的酒自己喝,所以到了新駐點,我連酒都不喝了,少了互相確保的安心,就無需把自己陷入酒局裡,在辦公室裡講話也要小心,無心的一句話隔兩天傳的到處都是還被扭曲,簡直嚇壞我,難怪前駐地的長官前輩們都說自己早就是劍山跟刺蝟,原來那些刺都是這樣一根根的被別人插上去的。

有些人都是要易地而處之後才會看得見那些用心,好的人留下的是心口裡的一室溫暖,壞的就看得更透了。遇過一個長官以前覺得是好人,但莫名地總會在不同的時候於不同人那邊收到一些訊息說要小心留意他,當時不懂覺得可能誇大了,如今懂了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不好的評價出來,羽毛愛惜與否差異就是如此清晰。以前認為很不好的長官,也吃了不少苦,但他離開那個位置之後,卻又變回那個還帶有點溫度的人,在不同的時刻裡表達關心,雖然因為他曾經很不OK,總讓人懷疑那個關心是否有其他目的,但撇開那層疑心病,還是很佩服他願意伸出那雙手,甚至雖然在最後的時刻還不忘指控一下過去的對手,但二度付出溫暖的用心還是很肯定他的。

人情冷暖就在這個月之間變得很透明,而好官與壞官之間的界線及深度一下子就有了清楚開闊的樣貌,在官位保衛戰之下的醜陋才是讓潔癖人難以忍受且不願再觸及。

作者:

魚愚不分

曾醉心於新聞傳播,揮灑健康和酒量,如今已清醒,逃兵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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